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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花与老屋 (作者单位:钦州市司法局 农彦昌)

2017-11-28 15:09:56来源:平安广西网责任编辑:罗致 (本文版权所有,未经授权,禁止转载)
摘要 那是一间百年泥砖老屋,有点破落,坐落在村旁,在知青到村里插队前,它一直空着,由村里代管,除队长等几位长者外,很少有人知道它的主人。
□农彦昌
 
  那是一间百年泥砖老屋,有点破落,坐落在村旁,在知青到村里插队前,它一直空着,由村里代管,除队长等几位长者外,很少有人知道它的主人。
 
  那是20世纪70年代中期的一天,村里来了5名知青,全是女的。由于没别的空房,她们便被村里安置在老屋住下。屋虽然是老屋,但经过村里修修补补,再加上知青们的一番收拾,还算是干净,尤其是几名年轻女知青落住,老屋瞬间显现了几分生气。但要说最给老屋带来生气且最吸引目光的,是那五朵刚从她们胸前摘下别在蚊帐前的大红花。
 
  若从今天的角度看,那五朵纸质的红花可能在许多人眼里不屑一顾,可在那个年代,大红花象征着荣誉和光荣。就知青而言,它代表着最大的光荣、职责和对时代的担当。那几朵红花伴随着她们走过了几个春夏与秋冬,伴随着她们春播夏种秋收冬藏,也伴随着她们在老屋度过不知多少个不眠之夜。
 
  插队不久的一个夜晚,突然来了一场大雨,谁也没想到,看似还牢固的屋顶好像都没瓦片一样,四处漏雨,泥砖缝也渗漏着雨水……
 
  这一夜,她们百般无奈下只好披衣偎依在一起,听着屋外的风声、雨声和屋内的“嘀嗒”声,在孤寂、无助中熬过。
 
  这一夜过去了,天亮后屋里满眼是水,铺盖也湿了,她们内心萌生了各种各样的想法,甚至感到不解:这时代为什么把她们发落到此地?但当她们看到那五朵别在蚊帐前的红花依然是那么艳丽时,她们什么也不多想,什么也不多说了。
 
  有一天,村里的一位老人怀着好意告诉她们,这老屋在多年前住着5口人家,但不知是中了什么妖气,先后死了4个,只剩下1个小女孩。听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往事,她们害怕、迷茫、犹豫,当天晚上,她们将5张床连在一起摆成大通铺,相互依偎相互壮胆,之后她们也曾想搬出老屋请求生产队另作安排。但当她们看到床前的红花时,欲言又止。
 
  就这样,她们在老屋坚持住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和贫下中农打成一片,学会了当地壮话,学会了农妇各种手上活,与村民融洽相处,更有惯熟的村民还时常到老屋串门与她们聊天,顺便还送上一把青菜、咸菜或什么的。
 
  面对新的农村生活,凡愉快的事她们都及时给家人述说,而对困难她们避而不谈,她们不想给家人带去更多的牵挂,至于老屋的事更不外传。
 
  但有一天村里发生的一件事是不是与老屋有关,谁也说不清楚,但不管怎样,总让她们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那天村里突然传出拖拉机手因事故死了,噩耗传来,她们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个回乡青年,也时常到老屋跟她们聊天,怎么一下就走了呢?一段时间,他的影子在她们的脑子里无法抹去。同样跟她们一样年轻,跟她们谈理想、谈工作、谈生活,却一下离她们远去。最关键的,是他经常来往老屋,仿佛他的身影还在老屋徘徊。事发的那几天,她们入睡互相搂在一起,总怕发生点什么不测之事,她们还私语,无非是老屋让他沾上了什么邪气,不然怎么会让他这么年轻就走了呢?她们不敢再往下想,更不敢让胡思乱想变成合理的猜测传出去。这一切,她们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承受着。
 
  她们暗自立下誓言,不顺不幸的事不能扣到老屋上,也不能自认生不逢时,自己是千千万万个知青中的一员,虽然自身不能燃出光芒一片,但默默无闻地干好每一天就是尽责,也只有全身心地投入劳动才是摆脱各种胡思杂念的最好办法。
 
  于是,休息之余,村民们不时听到从老屋飘出悠扬的歌声:“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她们一天复一天,一月复一月,一年复一年地投入劳动,也一年复一年地住在老屋,直到招工回城。在老屋,她们住了3年半。
 
  当她们离开村子回城时,那几朵红花依然留在老屋,虽然它们都已褪色了,但在她们心中,五朵红花永远是那么艳丽、纯洁、天真、浪漫,因为它们伴随她们走过了那段不平凡的日子,激励她们走好今后人生路。
 
  当她们回城后,村民们把老屋叫知青屋,把那几朵红花抑或是把她们叫成了知青花。
 
  前些日子,这5名当年的女知青借着初冬的暖阳重返故地,寻找当年的老屋,但人是物非,她们再也找不到老屋,那里已是一片新农村的景象,老屋的位置已被村文化娱乐中心所代替。但不管时光如何流逝,景物如何更改,老屋和那几朵红花永远深深印记在她们心中。 (作者单位:钦州市司法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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