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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兼任”7单位“员工”引发连环诉讼案

2018-12-06 14:55:20来源:广西法治日报责任编辑:赖冠宇 (本文版权所有,未经授权,禁止转载)
摘要 广西某资产集团公司聘用了一位法务主管,并安排其兼管7个关联公司的法律事务。今年初,法务主管离职后,把7家公司告上法庭,请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共70多万元。
□广西法治日报记者 黄小林
 
  广西某资产集团公司聘用了一位法务主管,并安排其兼管7个关联公司的法律事务。今年初,法务主管离职后,把7家公司告上法庭,请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共70多万元。
 
  同一个劳动者,在同一时期内,能够担当8个单位(含集团公司)员工吗?纠纷引发连环诉讼案,在业界引起强烈反响。一人诉多家单位同时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在广西尚属首例。同样案情,不同法院也作出了不同判决,一时成为法律界、企业界和社会热议的焦点。
 
仲裁委:劳动关系不成立
 
  2016年5月,广西某资产集团公司在南宁市注册成立,同年8月聘任郑海(化名)到公司法务管理中心从事法务工作。为了扩展业务,广西某资产集团公司在贵港、钦州、柳州、贺州、北海、南宁、琼海等区内外7个市设立了关联公司,开展相关业务。
 
  为充分发挥法务管理中心的作用,法务同时兼顾下属7个关联公司的法律事务。郑海平时主要在广西某资产集团公司的办公地点南宁市青秀万达上班并接受考勤。如关联公司有法律事务需要处理,郑海一般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指导,有时也受广西某资产集团公司指派前往实地处置。
 
  为便于以员工的身份代理出庭应诉,以及处理其他法律事务,同年8月,郑海分别与广西某资产集团公司在贵港、钦州、贺州等地的7个关联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自2016年8月起至2026年8月止,工作职责为法务主管,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
 
  郑海虽然与7个关联公司签订了书面合同,约定了工作职责及工资标准,但在一年多的时间里,7个关联公司并未给他发工资,他自己也没提过异议。
 
  今年3月,郑海离职后,以7个公司拖延、拒绝支付工资为由,分别向当地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7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7个关联公司分别支付其2016年8月至2018年3月共19个月工资95000元及经济补偿10000元,共计73.5万元。
 
  3月27日,郑海向贵港市港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
 
  港北区仲裁委认为,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以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判断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不能单纯依据双方是否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来判断,还应当全面审查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是否符合劳动关系构成要件:第一,双方主体是否适格;第二,劳动者是否严格遵守企业的规章制度,受企业的劳动管理;第三,是否发放工资。以上三点必须同时具备,才能形成劳动关系。反之,即使签订了书面合同,也不能认定。
 
  郑海长期在南宁市广西某资产集团公司上班,不在贵港公司上班,不受贵港公司考勤约束及劳动管理,不需遵守贵港公司的规章制度。贵港公司也从来未向郑海发放过工资,双方之间不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明显不存在劳动关系。
 
  事实上,郑海与贵港公司只是基于个案处理提供一次性劳动服务,其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只是为了规避代理案件时司法部门的审查要求,应为无效合同。
 
  5月23日,港北区仲裁委作出裁决:对郑海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
 
  5月25日、8月7日,钦州市钦北区、贺州市八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亦分别作出裁决,均驳回郑海的仲裁请求。
 
  郑海不服,分别向贵港、钦州、贺州等地法院起诉。
 
港北法院:驳回诉讼请求
 
  今年7月18日,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此案。
 
  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8月1日,郑海与广西某资产集团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并由广西某资产集团公司支付工资。2017年8月1日,广西某资产集团公司任命郑海为法务主管。今年3月24日,广西某资产集团公司解除与郑海的劳动关系。
 
  法庭争议焦点:郑海与贵港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贵港公司是否应该给其支付工资?
 
  法院审理认为,建立劳动关系需要劳动者实际提供劳动,用工单位实际用工。本案中,郑海虽向贵港公司提供法律咨询、处理法律纠纷,但双方要形成劳动关系必须具备劳动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监督与被监督的人身依附关系。
 
  而实际上,郑海不在贵港公司上班、考勤,不受贵港公司请销假等规章制度约束、任职考核和劳动管理,亦未领取过劳动报酬,双方所建立的关系不具有劳动关系从属性,所签的劳动合同只是为了规避代理案件时的审查要求,应属无效合同。
 
  郑海在广西某资产集团公司任职,其所提供的考勤、休假、工资核算等微信记录,表明郑海受广西某资产集团公司的规章制度约束和劳动管理。集团协助处理下属子公司法律事务是常见现象,广西某资产集团公司安排法务主管协助处理关联公司法务,属公司内部组织机构的职责要求。
 
  郑海与贵港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构成要件,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属于建立多重劳动关系的情形。
 
  10月17日,港北区法院作出判决:驳回郑海的诉讼请求。
 
钦北法院:支持诉讼请求
 
  而在此系列案件中,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则作出了另外的判决。
 
  钦北区法院认定,钦州公司根据岗位需要,安排郑海从事法务主管工作,郑海的工作地点为南宁市、钦州市;钦州公司安排郑海执行8小时工作制;郑海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
 
  合同签订后,郑海履行钦州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完成钦州公司安排的法务工作。其中,包括为钦州公司拟定、制定规范合同版本,指导签订合同、履行合同,协调、处理与客户发生的各项纠纷等。
 
  2017年5月5日,钦州公司的经纪人与案外人潘某签订销售合同,但潘某不履行合同义务,郑海向潘某发出履行合同通知书。此后,郑海作为钦州公司的代理人进行起诉、出庭参加诉讼……郑海离职时,要求钦州公司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未获答复。此后,郑海申请劳动仲裁,被钦州市钦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驳回。
 
  法庭上,钦州公司提出,郑海在同一时期与广西某资产集团公司7个关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怎么可能分身同时在7个城市上班?事实上,郑海从未在钦州公司上过班,也不接受钦州公司考勤约束和劳动管理,不存在劳动关系。
 
  法院认为,郑海履行钦州公司各项规章制度,完成钦州公司安排的法务工作。其间,为钦州公司拟定合同版本,指导钦州公司与客户打官司,代理出庭应诉等项工作,因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今年9月3日,钦北区法院作出判决:钦州公司支付郑海劳动报酬93170元、经济补偿金10000元。
 
  钦州公司不服,目前已提起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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