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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几许(作者:南宁市司法局 朱玉清)

2018-09-25 11:32:42来源:广西法治日报责任编辑:赖冠宇 (本文版权所有,未经授权,禁止转载)
□朱玉清
 
  中秋节前夕,独守家门的父亲母亲,听说我们五兄妹将一起回家过中秋,就开始里里外外地忙活着。每个房间都清扫得干干净净,并一一换上了新被子新床单新窗帘,还一再来电话嘱咐,家里好吃的、好喝的、好用的什么都有,有我们从小就喜欢吃的白花菜、酶豆腐、酸辣椒、腊鱼腊肉腊鸡等,不需我们再花冤枉钱。
 
  其实我知道,这些是父亲母亲每年过完春节后,为了我们兄弟姐妹的再一次团聚和别离而精心准备的家常事。这种准备与其说是常年的习惯,不如说是虐心的期盼。
 
  父亲母亲在村头翘首相迎。我们终于一起到家了。大包小包的,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久违的老家顿时多了几分热闹。满面笑意的父亲母亲,一会儿问大哥在东北做的工程是否顺利,一会儿又问弟弟妹妹在武汉的生意可好,一会儿又与孩子们嬉戏在一起。我工作的地方虽然与老家相隔三四个省,两三年才能回家一次,但对父母来说,我还是最让他们放心的。父母总觉得孩子走得越远,他们脸上越有光。尽管内心无时不在牵挂,但父母还是会和我说,不用老是想着往家里跑,在外面就应该好好干自己的事。
 
  全家吃完中秋团圆饭,按习俗,第二天父亲母亲就带着我们兄弟姐妹先到村里的几位老亲戚家转了转。20世纪80年代全村刚分田到户时,有50多户人家300多人口,彼此都很熟悉,逢年过节有相互串门问候的习俗。现在只剩下十来户了,全是六七十岁的老人守着家门。
 
  父母一边带着我们在村里转,一边介绍村里近几年各家各户的生存情况。因村里山地多、水源又不好,种田勉强填饱肚子,现在村里三四十岁以下的,基本不种田,牛耕犁耙的传统手艺渐已消失。到各大城市打工,已成了村里中青年人最基本的生存方式。原来可养活300多人的耕地,现在大多数荒着,长满了野草。守在村里的这十几位老人,多数时间一起落寞地陪着太阳从西边落山。那听着乡村高音喇叭集体出工,唱着秧歌喊着号子集体搞双抢的情景早已成了乡村记忆。
 
  面对日渐凋零的村庄,父母略带几分忧愁地说,过去村里是“细伢盼过年,大人盼种田”,现是“老人盼过年,图个家团圆”。当下,村里老人最盼春节、清明节、中秋节、国庆节、元旦的到来。这是村里老人和孩子最有可能在一起的机会,也是最有可能彼此相守时间最长的机会。
 
  和家人相守的时间过得是那样的快,不经意间又该打包启程了。父亲母亲按着我们各自的喜欢,一一将自产的土特产塞进兄弟姐妹的行李箱。车已启动了,父亲母亲手足无措地站在车边,甚是悲凉地说了句:“你们走吧,不要想家!”
 
  不敢回头,任凭热泪脸上流。车出村口,车后已是一路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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