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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囱 (作者:自治区司法厅 曹吉锋)

2018-10-09 10:58:13来源:广西法治日报责任编辑:赖冠宇 (本文版权所有,未经授权,禁止转载)
□曹吉锋
 
  回到老家,远远地,我就看到那根高高耸立的烟囱。打我记事起,这根烟囱就矗立在那里,成为周围十里八乡最高的建筑物,迄今已经有四十多年了。
 
  这根烟囱是当年村办经济——红砖厂倒闭后遗留下来的产物。那个曾经盛极一时的红砖厂存续了大约十几年的时间,便因为制砖原料枯竭而倒闭。空置几年后,红砖厂的砖窑、厂房等就被拆除了,只剩下这根烟囱。
 
  红砖厂是我儿时曾经的乐园之一。20世纪80年代的沂蒙山区,农村的精神生活相对匮乏,没有公园和游乐场,我的童年更多是在玩泥巴、捉迷藏、丢沙包中度过。所以,小伙伴们就三五成群、隔三差五地到红砖厂溜达,生出了许多趣事。
 
  取土、搅拌、做坯、切割、制砖、运砖、码砖、晾砖、烧砖、出砖,我完美地见证了一块红砖从泥土变成成品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制砖。工人们先把挖掘来的粘土放到一个机器里搅拌整合成型,切成一米见方的方块,接着将方块粘土放到传送带上,输送到切砖机那里,切成一排排二十厘米长,七八厘米宽的砖坯。成品的砖坯,仿佛是一件件上等的工艺品,排列整齐,一行行一列列,盖上草毡,在太阳和风的洗礼中晾干,等待着进入砖窑烧制,完成它生命中的“涅槃”。
 
  我也曾经到烧砖的窑顶上,亲自体验过用铁锨把煤渣倒进窑空里燃烧的那种成就感。拥有一把玩具枪,是我那时的梦想。于是,我便去取来泥土,经过一番揉捏,做成枪的模型,偷偷地放到砖窑里,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出砖的时刻。经历多次失败后,我终于成功烧制出一把泥手枪,让小伙伴们羡慕不已。
 
  时光荏苒,岁月悠悠,当年的小顽童如今已经逐渐步入中年。当我再次走近烟囱,默默地望着它,内心涌现出无限的伤感。它身体上的红砖经过年轮的打磨,已经显得有些老旧;用钢筋做成的梯子,变得锈迹斑斑;底部不知是什么原因,破了一个大洞,里面黑黝黝的……
 
  在夕阳的照射下,烟囱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呆呆地坐在那里。它见证了红砖厂的成败兴衰过程,也见证了家乡的变迁,更见证过我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此刻,我的耳畔突然响起这熟悉的歌声,眼眶顿时湿润。泪眼婆娑中,我仿佛又看见三五成群的小伙伴在烟囱的注视下,在红砖厂里嬉笑打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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